-
2009-07-02
我是一个颓唐的人,没有正统的价值观,
然而性格却又并不朴素,是以不免遭到嫌恶。
不求,不得,却又不高兴。
心是不清净。
自小我想做幼虎、幼师,拥有强大的自我,
却稀里糊涂地做了猫。
我没有思想,灵魂空洞。
写的字、说的话、穿的衣、吃的食,带笑不带笑的表情,不过是机械地投射着最近看的书和电影。
世上有类人自以为高明,其实并不那么高明。
既不能防止自己下仓促的判断,有没有足够的耐性对每一件事全都有条有理地思想。
一辈子疑惑到底。
-
2009-07-01
我倾向于将责任统统推向别的人和事。
比如说我读不成书了我会怪今天所有为我的学分绩做出贡献的老师,嗯。
不是我,明明是社会错了。
-
花事已歇
窗户朝东。
这几天迎来全年最长的日头,不到五点天便放亮。我像旧时的老人,总之不能泰然在光明中好眠,即使有好梦留人,这时候也是要醒的,于是躺在床头,几乎不动弹,空空然看着城市灰色的高楼被渐渐染蓝,直至镶上白边。
这是一段会持续一两个钟头的注目,我待之近似仪式感,缓慢地眨眼,听得到未臻繁华的大街上早起的大卡车正空荡荡喧嚣。
最令人欢喜的时刻要至结束时才到来。那一瞬,太阳会突地跃出,似伴着交响乐的华彩音符,霎时光芒万丈;每每于此我会踩着点走到窗前,把自己拉成一棵无限渴望生长的树。
丰盛的金辉,只在早晨,早晨。
今天的云彩倒是厚了些许,初冉的太阳显得明灭不定,我这样看着它,不知如何是好。
方中方睨,方生方死,只在翻云覆雨一时。
我倒是为了赞美。
-
求不得
水中浮萍 愈逐愈远
世间幻缘 愈攀愈疏
这是赵文竹作的一段佛偈,字背里透的只是一句“求,不得”。
何必,何必。
人生如寄,偶然一事一缘何堪惊。
-
修罗
反反复复 年年暮暮
朝朝迟迟 迭迭遣遣
跟妈妈聊到了道德观的问题,很严重的词语都用将出来,她会猜到有事,却奈我无何。
我少用了二十年的时间做不成一个内心宁静且坚强、有稳定的价值观和道德感的人。
说佛缘,是怕孽报,或隐,或显。
而这一次,不作伤害,如是我诀。
我会记到肉里,若华严。
-
一些情事
昨日与三星同学交换关于男女关系的看法,提出合作精神实是首义。
既是合作,不符合社会准则的本性就还应当在各自心深处妥善保存,紫金炉火锻着,不得按耐不住坦诚相见,到头来恶行恶向了,徒增双方压力,又尴尬又烦恼。
凡女子,当修炼自己为风趣、潇洒、有见地;人生在世数十载,不过是寄居一副上天交到手的皮囊,至关紧要的还是修元神,让你独特是你的灵魂。
多读书,改变骨相。
至于男性,我们实在是没什么要求了。先做一个好人吧,再有品格和人格,别光顾着浏览两性娱乐频道“女明星”“女白领”“女大学生”的社会新闻就叹世风心心念格物致知作朱子言。小鱼同学论证了著名的新鲜感边际效应递减问题,其精辟直追主席的论十大关系;既然是合作,同志们却连点诚信都没有,统统做多边贸易走私去了。
认识一人,佢频繁和众好友的前任“开展合作”,不过每每倒也能平衡好各家关系;这实在像极了住集体宿舍的女生懒得逛街懒得淘宝总之没顾上买衣服,回头待见了舍友的衣橱之中有心水之物便拿了借了穿了再说,大不了买之过来,省去了挑选搭配之烦冗。
这也算是妙方,说不定就二手买到了你前辈子穿的那件呢。
回头再说女性,也不要只管把做“令人愉快女伴”的使命不分对象贯彻到底,修罗不是你才能做更不是一世才有,而是世世轮回,二十年一报,想想。
甚是无趣,凡事凡人,天边一钩残月带三星。
说是秦观出的拆字谜,想起孙悟空求师的斜月三星洞。
这字,念作心。
不如截六贼,无眼耳鼻舌身意。
-
2009-06-15
新近悟到自己一直在塑造不同人格,得之于手而运于心,已臻幻境。
自打两年前被保进入青年疗养院之后(答小鱼-关于这句话的意思呢,就是,“被保养了”),便始将角色设定为低调+神经质+安静+不合群,堪比归庄顾炎武;这一路走来,居也愈加戏,以至动辄四处宣扬“一个人一座城”的终极愿景,甚将其登堂入室变化作学术理想。
与人交谈须臾,便要流露出古怪本性,尽把自己往奇花异草珍禽异兽的描述,再配上强迫性肢体语言和“恰到好处”的两眼放光,只差没把“不适宜交往型女伴”的印戳盖在脸上。
谢谢,我还不是博士,不要泛出同情星光。
姑叔伯嫂的,本就该别费劲介绍大龄边缘男性于我,***的儿子又不必然叫达西。
但凡人类关系,波谲云诡,省不掉的攻城攻心,得以全身而退的少数人自顾额手称庆。
何报平生未展眉,共一咏一觞。
-
2009-06-08
最好的状态是从来不知这件事。
这么小规模的一句话实在应该贴到twitter上,可我不愿意只做一个寂寞的自语者。
所有人的决定,统统憋在心里,把我当一棵树好了,不要话于听。
就像老套的粤语片对白碎碎念,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而后历历,譬如今日生。
管它电闪雷鸣,天堂末路,随缘好去。
全世界的太阳都躲进了洞里,then took the oath that they'll never came out.
一语成谶。
-
吊销时间
极有可能,这是一个反社会者。
世世众生,无论智愚贤肖,我统统不想与之交往,听人说话恨不得身上要起红疹;就算走在大马路上,也定要低眉顺眼,拜托千万不要有目光交错。
一盏台灯一把椅划定的范围足以做comfortable zone,简言简行,再配上书、纸、笔,邀我去白宫都摆手。
在我从小的科幻情结中,除了宇宙舰队星球之外,不奇怪,很重要的另一个fantasy是未来世界。未来世界人与人之间的实际交流是会完全消失的,一个人,一座城,。
是的,那些描述末日镜境的电影情景总会让我莫名悸动——人类惊恐逃离徒留身后一座空城,我定会欢天喜地回头跑,从此长身独守。
一个人,一座城,没了世界。
尔今尔后,我的全部,全部的,都没有烦忧。
——这就是我今天被临时取消的课堂Presentation的核心思路。
冥冥命数,粗暴摆布。
-
你来自哪颗星
从小到大,我从未得到过意料之外的好处,从未经历过传说中顺风顺水的喜人形势,而贵人这样的品种之于我更是如神奇生物般稀有,所以寥寥,只剩下亦步亦趋地做人。
虽极早幼时就有此顿悟,但惶惶十几年来仍不及灵台清朗,对所谓处世哲学尚付之阙如,因一直认为靠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走下去,不会那些玩那些人与人之间杠杆又不代表我不能走路去都灵。
然则世间所有具此孤胆之人,莫不英杰,以逻辑、癖好、智商、异禀、学识、脾气甚或是色与相,遗世独立,做一古怪之人物,各自居住在未被星际联盟探测到的小星球。
而我只不过是因为莫名其妙地际遇被动成为了众叛亲离的人,嗯,完全不酷。
十万八千种修炼法门,选哪一种能让我占一颗自己的星。
——Live long and prosper.
是了,我很小的时候就会做这个瓦尔坎星球的人打招呼的手势,两只手都可以呦。
-
花无百日红
[本日志已设置加密] -
2009-05-11
听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歌,正想主观带入对号入座,突然发现原来每一段被歌唱的感情都惊人的相似,情节若干不过是在自我复制。
我总是能够自己想啊想啊的就很难过悲伤到无可抑制,又可以瞬而若无其事胸怀远大,其实都不过是自己臆造出来的情绪,我心中永远藏有一间阁楼顶上的楼梯间,看不见天。
难过的时候,一个劲往上跑,也就不哭了。
-
元年·元日
W的故事果然波澜壮阔(再一次的,我用到了这个词,上一次是用它来形容法国大革命和一个属于我的夏天的日子,彼时还很张扬,恣意妄为着)——原来每个人的人生回过头来平静地讲述,都可以像一出精妙的戏剧,不用彩排,处处天衣无缝。
谢谢你愿意花那么大的力气来让我明白似乎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我的篇章只不过是一个掉进自己编织的情绪、乱得无从打理的老套情节,笨拙的不甘心。
衍生出太多消极的负面的能量,终于,她无力翻身,试图习惯低眉顺眼和不满足的平凡。
离开轨道太远,一直忘了要回来,回不来,索性跳进自掘的社交坟墓,将自己埋在需要被拯救的青石下。
谢谢你让我知道变得美好可以是一件很有功德的事,把自己当成自己最亲爱的人,再为她造一部律法,矢志不渝。
不要以为所有女子都在等待一个穿着闪亮盔甲的骑士或是骑高头大马的盖世英雄,上演救赎的梦境。
心中有景,处处花香。
-
2009-04-25
念高中的时候做过一个很美妙的梦,长,嘈杂,色彩饱满,而且,梦里很满足。
那是一个天花乱坠的故事,里面有战争,于是有死亡、凛义和牺牲;有钻石,于是有诡计、信任和忠诚;啊,还有停不住的恋人,于是有漂泊、悲伤和幸福。其实一直很奇怪居然在一场梦境中经历了那么多复杂而高级的人类情感。
努力不愿醒,徒劳。兀地回到现实,慌忙去看紧握的右手,却什么也没有抓住,怨不得初阳。
后把它写作文字,成为仅感动我的童话。
现在的日子太乱,连梦都没有时间做,我不予多做努力,也不怨念人仰马翻,怎么也爬不起来。
生活太具体,抱怨琐碎凉薄,是以乖戾之人显得可爱;而平凡的人们总是选择满足。
记得在那个童话里,心很饿,于是阿莱克斯把沃恩德尔步枪扔在地上,掏出怀中的地图撕成碎片,喂饱了我;那是作战用的指挥图,上面还有触目惊心的红叉。
-
2009-04-09
人类怎样管理时间?
闲得发慌,每天恨不得挠墙,可明明有压身的正经事可做。
看到还有小友说庆幸自己至少有书可读,天,我多久没如此抖擞,感恩,有希望。
知易行难,何必谓庆幸我们还有运气歌唱。
换个人生,我也怕因老而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人太闲要么变得很精神,要么就变得很神经”——Quoted from W
-
2009-04-07
我以为标榜自己苦心学术的形式感就是尽量减少无病呻吟,是以发现如此苦捱,却连话都说不好。
从前很是爱在夜半翻翻不定时日的博客,看看自己一路是怎样选择了或是被选择了而以走到今,那种感觉,仿佛是在漫不经心中瞥到了一部编剧蹩脚的传记片,人,物,事,全错,却怎么也回不了头。
写在白纸上的墨,怎能似洪七用青龙汲水般,倒流回早就斑驳生锈的笔管,触目惊心。
老说从前的人,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窘境的。被现实逼仄到太过真实的挤角,迈不开腿,跨一步都似是地雷。
试图不哭不闹不骄不躁,有太多事太多理想我高攀不起你,只静静地等,眼观鼻,鼻观心,等似一只十七年蝉;却又听见人说,等待是一生最初的苍老。
老去是多么玄妙的过往和将来,而不是少年为赋新词强说的愁,是以人类向死而生这个命题听上去才会那么地迷人。
从容不过寒武纪,蜗牛在桑叶上爬过也会留下不卑不亢的白线。
东邪西毒对于我,最动容的镜头是一身红衣的张曼玉幽幽地说,我最好的日子,我爱的人却不在我身边;寒露时分说的这话,却没能等到霜降。
第二年的惊蛰依旧桃花,醉生梦死也只是一个玩笑。
我不是十七岁,不是在指谓爱情,我想,苍老莫不只是表征了世上人于呼天抢地之中最耳清目明的日子。
而我的青春, 不是猜火车,不是8英里,不是蓝色大门,不港不台也不酷,不曾有过生气,波澜不惊,不愤怒……
是以,也可耻地,没有伤痕,没有回忆。
-
2009-03-29
春分后第九天,下雪。
谁这么大的冤。
-
随时出发
小时候受不得一点委屈,若是哪位小同学误会我偷用了其橡皮、向老师打小报告如此类行径,实在是要大恸一场的,就算是心里想一下这种被身边的人误会的念头都绝不可以,心里痛得紧;为绿豆大小的事也能誓死捍卫,不惜与任何人撒泼争吵甚至动武,还记得就为强争谁的方程更优,而摔断过同学三把算盘,笨实的木头算珠子滚了一地;最后同班主任吵架而被直接赶出了理科班,至此只能残缺地修文不习武。
小学六年没有小朋友敢挨着我坐,幸而姐姐一直与我同窗,得以以家长身份做我同桌以防我造次,攻击他人。
刚烈如斯,一路跌跌撞撞地走来,特别痛快,谁惹了我是要被掷飞镖的。
现在简直温顺得不像一个好人,只是平凡,无出色,没头脑,又不高兴。
是了,我做了二十年非凡的好孩子,现在终于开始接受、承认、妥协这样一个事实——原来你只能普普通通,本本分分。
看到过一句写《革命之路》的影评:接受平凡,是大部分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事;初读时倒还心安实不以为然,而今想来,居然更是平静了——我不会拍出一部公路电影;不会走遍我热爱的城市的大街小巷;不会像一颗闪闪的红星让人景仰;不会变成百科全书;不会飞也去不了外太空;连曾经被誉为“黑洞般深阔”的想象力都只剩下“能熟练运用比喻”;啊,数学,我是永远也发现不了再一个数列了……;嗯,我甚至一点都不酷。
现在,就算偶尔说一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都难免显得乖张。
生活太难了,是以平凡的人们都在一起了。
而社会,原来也就是这样分层的。
-
2009-03-12
脸上的痘痘像土拨鼠一样活跃,我拿着榔头手忙脚乱地敲打,却止不住它神气活现地东厢冒了出西厢,还龇牙咧嘴地憨笑。
只得弃权,任由得它,撒欢儿生驰骋。
力不从心的事那么多,在乎得了哪一个。
-
充满幻觉的轻浮时代
其实从未读完过坡的任何一本小说,只陆续在本雅明和波德莱尔们的文字中见他气定神闲地穿梭,时隐时现,似带着恻戾的厌倦,睨视世间。
坡构制的场景是暗灰色的,维多利亚时代的颜色,狭闭的空间内,阴森的见不到阳光的木本绿植,厚重的地毯,空气中水雾和灰尘的比例都是一致的。
而每一只慵懒的黑猫有一颗泄密的心。
——致敬所有分裂的伟大的灵魂。
午睡时被梦魇,多年来从不曾遇过那么狰狞的恶魔,压得我不能翻身,做自己的主人。
途中上了一辆808,却在陌生的地方抛锚,怎么也到不了终点。
-
烛
长安街两旁的树一到子夜总是落满了鸦雀,黑压压沉着枝桠,邪恶,乖戾,像小时候的噩梦;我把脑袋埋进羽绒服的大风帽那么使劲地跑,跑进平行宇宙,耳边车鸣声都听不真切,惊汗一路地落,摆不掉。
内城里任何一支主道,从府右到文津,南北池子南北河沿,每十米就走动着一个轩昂的戒备的年轻人,车道旁不等间距停着警惕的小车,怎么办,我现在看谁都是便衣,真的是便衣。
鼓楼后面那家卖各式干果的小店里的姑娘,每天就坐在全天底下的豆豆果子和梅子中,见东海三田为沧田。
扬尘不返。
-
彼法因缘尽
我疑虑我就是老雷说的那种初走文艺路线失败继而向迂折转走学术道路的二笔杆子,而且还是快没墨水的那种。
去年流火时分在JWT做intern日日对电脑长出的痘已经像是入了质体褪之不去,把组织液都染了吧,小鱼说人一天天老了皮肤修复能力就是这样一天天坏了下去了。
真的是长了年岁,开始陆续频繁参加各式玩伴的各式婚礼;
可以心安理得地跟父母亲过慢节奏的日子天经地义地娱乐因为我很累;
知晓人生有起有落,不再强求,接受自己不是PeterPan也不是Superman,好多事力不从心,求不来,这是个事实;
对知识的欲望不似以前那般偏执,OCD似的真要变成怪物,心平气和地顿悟——读书是用来开阔眼界,而不是信口开河权作华丽饰品,是以放弃overblown的表达,愚钝素面示人。
以读书改变骨相,非以文凭拌嫁妆。
多笑笑,认识新人。
不做梦中梦,不识身外身。
-
诸法从缘起
现代的人越来越免疫于略显矫情的“水土不服”,因为我们从未从心根里系于任何一方的水土。
由于不同作物对空气里碳同位素吸收比例的不同,当这些植物进入食物链以后,最终会在人体内留下痕迹,是以地灵则人杰,钟华而瑞出。对木乃伊进行微量元素测定,可以推断出其生前所吃的食物,继而可考察其生活年代的作物环境。
而今靠化肥为基准的全球文明流水线把华华苍穹拉紧为一个村落,我们跟塑料一样,即便像徐霞客一样纵观四洲,归根到底吃的只不过都是石油。
诸法从缘起,如来说是因。
-
锁南枝
同济的大夫在我的病历栏里郑重地写下了“面色苍白长达十年”,真奇怪,我还以为人人都当这是优点;佢看完化验单上的血色素平均体积,大嗟,记忆力恁差,你怎么念书,考大学没。
我觉得也是,怪不得惶惶地笨没点眼力价,昨晚上姑姑还质问我为何你们人大排名掉到11去了,吓(he)死人;我摊开手说,很遗憾,我尽力了。
家人似乎特别心疼我待在书桌前,每每刚一见我坐在书旁便搬出一大堆干果枣饯摆出再乌龙茶泡上,接而要开始惊叹,“几刻苦哟”——武汉话有当年楚剧的调调,高唱低和地拿腔,极有戏剧表现力。
(北京)朝阳门大街320号是人民出版社的旧址,中央马恩列斯编译局曾经出过一系列红色读物,五八年交由新华书店发行,京华印书局印刷后再由人民出版社出版。我拿到了一本五八年第一版的硬纸板皮《神圣家族》,衬页上贴了一个三寸见宽的牛皮纸袋,插着已是墨迹累累的借书卡——第一行是几欲褪色的蓝黑墨水字(民生牌?)写着第一个借书者的信息,“哲学系 世***班 姓名 1963年二月廿七日”。
我在屋子里搜出一支年代不详的钢笔,用力从笔帽里拔出再清水洗净,汲上碳素英雄墨水,在最后一行写上,“新闻系 传播 蒲秋如 2009年一月”。
图书馆都电子记档了,真想偷了这张纸,判我一个盗窃国家财产的罪名。
伟大导师说了,神圣家族是对批判的批判所做的批判,所以,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要是明天麻药散了能觉疼痛,想去永清街的楚剧院看出戏,知与谁同?
-
2009-1-1
T说他现在崩溃的频度已经越来越高,每隔一两天就会不知所以被突如其来地淹没,回不来,出不去,于黑夜里,于孤寂。
我把这个被符号为“崩溃”的情境理解为一个象形的画面——理智和情感都坍塌为粉末,丧失了对一切美好、正面、积极与光明的确定。
记得刚耳闻一向主动控制生活的T说完这些,我却很是抱怨,近似忿忿不平地,我说就像我的知觉系统,比如对辣的味觉、对疼痛的觉察——比常人迟钝很多一样,我的情感也从未强烈,我的心灵极少尝试热爱、狂喜、愤怒、恨意等等戏剧化的扮演,这种“崩溃”,想必也将极少有机会体验。
而在零八年的最后一个晚上,模糊的台灯光中,桌上翻着芝加哥学派,突然意识紊乱,坍塌,不可抑止地悲痛,哭到没有眼泪。
——人生太过艰难,太难,太难,而我偏激又懦弱,步步都错,不易。
我以为日日生活,无非也许读书就能有新知,但那么多混乱的认知除却炫耀其实根本构建不出一个正常的人格;
我崇智却懒惰,以鄙夷愚蠢、虚伪、无趣为第一要义,从不努力,斩断现实和理想的链条,永远活在戏里;
从自由到虚无,永远怀疑,永远慌张,对于意义,永远在追问却永远在丧失。注定得不到人类所有美好的情感,亲,友,爱,曾是因为我不做经营,而今却是为何?太古怪?太失范?错过太多追不回,回不去?
错,错,错。
我不想再对这个被我鄙弃的我负责了,也拒绝被拯救——假设还有人愿意尝试。
太难了,太难,我不会再待下去。
柏拉图说悲剧的美学意义是对情绪的宣导、疏泄和净化,我得不到净化,我是悲剧本身。零七年的第一秒,我因为吃了过量红薯片而捶胸顿足,还能立志做更好的自己;
零八年的第一分钟,刚刚沿着结冰的筒子河走过紫禁城,回宿舍听到男生楼里有人在大叫,我是单身,新年快乐;
零九年的第一刻,我不想捱日子了,填不满的时间,不会用,太难了,太难,用不了。以上,是我的NEW YEAR RESOLUTION。
不用说新年快乐了,任何祝福都不用加上快乐做后缀,这种词组只是语言惯性——相信我,我是建筑心灵失败的典范。别装了,不快乐才是人生主题。
莫,莫,莫!
-
原来你非不快乐
心智的进化过程是不可逆的。
精神力量的厚度只能越来越复杂,却做不到修枝拆叶,化繁为简。
澄明天真的人可以逐渐习得痛苦,而一颗整日价思考终极问题的心灵却永不可能放弃古怪大脑带来的乐趣与阵痛。
向虚伪,愚蠢,无趣皱眉,但求磊落。
-
大马士革梅
今天的美学考试有道题是作电影分析,我以认知、存在、欲望为三联,写了《香水》。
实则,在当下仍旧将“存在/此在”标榜自己的先进思想已然是落伍了,神话人作为此在的形而上学本性在以经世济国为纲的现代社会怎能突围,找到安身立命之本。
我本无慧根,心灵不知大开大合,分不清自由和虚无;但见一出出历史喜剧愣是把无价值的东西非实现了给人看,嘲弄着前赴后继的启蒙哲人们的先知呼唤——现实尾大不掉,哲人论证不了。
而世界现象无非只是柏拉图的洞穴,两千年人们不愿意回头走出洞口,两千年后我们还亟亟往回钻。
我知道一个人永远不可能超越他的时代——即便是跨越阿尔卑斯山的拿破仑展现的也只是骑在马背上的世界精神——是以那个来自地球的男人纵使活了14000年所习得的渊博也不会比当代最优秀的大脑超脱。
我们能做的无非就是达到历史的平均数,配得上内化的时代精神。
-
2008-12-14
似乎人生没有太糟。
今天Sun劝我要在拿到一副臭牌的时候更加用心地打,才会等到同花顺。
冬月十七,阿弥陀佛圣诞。
如是我闻。
-
恒星的恒心
被点了。大风天,周末做题,理一理自己。
————————————————————————————————
1.分手了以后发现还爱着ta,你会怎么办?
绝对不允许长门妇之类的事情发生,两种可能:a、活得更加张牙舞爪,终有一天让佢知道失去我是其一生能犯的最大的错误——如果我真的“还”“爱”“他”的话;前面一种结局总归悲壮了,或许plan b,不爱
2.你相信星座吗?
看的时候信,我喜欢有心理暗示地过活;不看了想不起来信
3.你下辈子想成为什么?
科学怪博士
4.你会烧菜么?
Define “菜”。
5. 你会吃醋吗?
我好面子,于是我说我不会
6.当你男(女)朋友和别的异性在一起时,你会有什么反应?
Go ahead! Perfectly outshine everyone and let me be envied. Or, at least more cherish my special by comparison.
7.你会和你不爱但他(她)深爱你的人在一起吗?
会,只要让我安心;人生到头来对自己没要求了,对别人,当是更不能有要求;意难平,不会
8.你喜欢动漫么?
如果有动漫打动过我,一定是因为故事,而不是形式
9.你是个能忍受吃亏的人吗?(不可删除题)
嗯,一般要事后别人来提醒我。
10.如果你的前任要求你介紹他/她給他/她认识,你的心裡會怎么想?
——“好啊,你别难过。”
11.你是个重色轻友的人吗?
以前被人这样骂过,色即是友。
14.如果知道以后你俩会分手,你们还会一开始在一起吗?
哦哟,我想不到以后的;纵我爱书,翻一本也不想会读到后记
15.经常会做怎么样的梦?
拯救地球。
16.有一直想做但一直没去做得事吗?
有啊,两年前就学习过《有关品味》
17.你相信不管天长地久相隔多远真正的友谊都不会变质吗?
我信,我很少这么信
18.喜欢怎样的TA?
“The position of 'right man' comes with a few requirements: willingness to travel, keen social skills, good looks, suave demeanor, sharp mind...and a tux. The qualified man should also have the ability to make ex-boyfriends jealous, to turn heads whenever entering a room and to make every woman around wish he was her man.”
(——摘自2005年10月25日 20时25分13秒所发日志)
现在,没想法。
19.要是遇到你喜欢的人,你会怎么做?
仰望他,让自己变得很低,很低……20.你想不想换种活法?
想啊,我一直想演别人,换个剧本,导演还是未知和人生
21.你觉得花心过度会对自己有害吗?
Define “有害”!
22.你觉得会有天长地久的爱情吗?
有,我信。(我又信了……)
23.下雨天最想做的事是?
穿着凉拖鞋在干净的空地里踩水花
24.你喜欢睡觉吗?
未把这件事列入情感度量内,不过我喜欢在新的一天铺开之前,睡醒
25.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懒惰,稀奇古怪,活在自我幻想中自我安慰,特别老式的认真,
26.你喜欢谁的音乐?
不认识
27.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
所有的,只要它敢称自己是电影
28. 你相信报应这一说吗?
我信,特别信;有怕,有爱
29.你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我不想的,不想以后,不想过去,
30.如果出门发现下雪了,你会第一个想起谁?
点我的人
31.你现在还有梦想吗?如果有的话是什么?
梦想是只能实现的,还是不能实现的,
如果有区别于理想,那,我的梦想是——有一扇任意门
————————————点郭闻捷、小鱼、苏大枫——————————————
-
Basin City
所有民族对个人的规训都是从饮食开始的,对这些禁忌和意义顺从的沿袭担保了共同体对个人的接纳。
从可吃与不可吃的二元化分,到席位座次隐藏的等级与规范,一部饮食文化史就是个体不断成为集体的驯服史。
还记得小时候因为要学习如何以杠杆原理运用三根手指娴熟操作筷子,而被揍了差不多能有四顿饭的时间;而每次放学前都会开始惆怅怎样想出对策以避免一回家被逼着吃讨厌的苦瓜和马铃薯。
我多庆幸自己现在可以完全地自主。这个社会正在一片高级的混乱的狂飙突进的后现代语境中狂欢,每一个个体都以差异、独特、狂妄和反抗为摆脱社会规训的名片。
不过我知道,在摆脱规训前的那个老挨揍的我比现在这只古怪的孩子要健康安宁得多。
清晨出门下起了大片的雪花,落在CBD繁忙的人群中倏忽化成了水,而更多的人只见到的湿漉的地,以为自己只错过了一场不期而至的晨雨。
于是我怀揣了这个秘密——你错过的是初雪,在这个城市,这个冬。